我无人知晓,我永垂不朽

发布时间:2018-11-15 14:33        

高楼被推倒重来,商品每个季度都要换新包装,流行语录被压缩在云端飘来飘去,翻开通讯录昔日好友已不知不觉悄悄溜走,冰箱里爱人留下的那罐凤梨罐头还在保质期内,爱人却已过期。

作为一个长不大的孩子,要接受爱人离你而去,要承受衰老须臾而至。高兴的孩子是巧克力,悲伤的孩子是棒棒冰,无论喜或悲,都在一瞬间,快速坍塌、融化,不值一提。

没有什么永垂不朽,一锤就朽。速朽是不是这个时代的关键词?我不知道。

最近陆陆续续有名人死,虽然他们的作品未见得对我产生过什么影响,但我从他人的反馈中获得一种讯号:原来万古长青是这么回事儿——我的意思是,人到了一定年纪以后,不用关心他活着还是死啦。有的人,还没牺牲就可以“浩气长存”,大多数人,牺牲了就是“音容宛在”。

如果你死后,挽联花圈或者墓碑上都是套路文案,那是多么悲哀啊。

北野武讲自己后来所谓的成功都是从小对死亡的恐惧,必须做点什么,不然死了就死了。所以老头不断的去尝试不同类型的电影,却又不像黑泽明那样过分较真的对待自己的镜头或者剧本。就如同对待情人一样,不断寻找新的情人,却又不过分投入感情,不然没办法保证情人的数量。

这当然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,我们没法去追究一个人的内心,无论他是死是活。人太狡猾了,像北野武这种充分考虑并真正经历过生死的老流氓,观众束手无策,唯有作品永恒。

虽然搞喜剧拍电影写情诗都不错的北野武提供了一种“不朽”范例,虽然聊起来精彩,但想都活一遍这个想法是虚妄的,稍不注意就活成了肤浅。

前两天面试了个97年的小姑娘,聊到电影,她说自己喜欢侯麦,伍迪艾伦还有洪尚秀,我们聊到了导演更文人式的表达方式和观众更私人的观影体验。这是另外一种范例。

这仨老头一辈子只拍一种电影,与其说他们在拍电影,不如说他们在拍自己。从更垂直的角度而言,电影是时间的朋友,这些老家伙活不到三维之外,索性弱化甚至抛弃了电影技术而追求了更纯真的内心,用无数个琐碎的瞬间跨向永恒。

无论是导演还是观众,不被媒体舆论意见裹挟,也不抱持所谓的态度,就闷头干自己的,对达成共识毫无兴趣。这样人们的生命线都能延长很大一截。

历来都有人热衷给时代下定义和赋予生命不能承受之轻,以触及宏大命题教育世人,导致故事的标本十分单一,缺乏细节。那我就放弃定义打个比方吧,这个时代啊,就像练《葵花宝典》,要么速成,要么速朽,但无论输赢,好像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。

如果上帝是个导演,或许他的预告片剧本是这样的:人们在赶路,却不知道去哪里;路上有人哭,却不知道为谁哭;沿路而歌的游荡者换了袜子和歌词,却忘了来时的路。

画外音:我们来人间一趟,走马观花,到此一游,是不是对人间不太尊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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